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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纸中的窗玻璃[LUKAxGUMI]

cp:LUKAxGUMI【GUMI→LUKA单恋向

 
 

BGM:GUMI 「ドーナツホール」

 
 

    不知第几次敲起了桌面后,我只得再一次攒起纸张,自暴自弃地甩起手臂。随着一下满含愤怒却无力的撞击声,那可怜的、只沾染了几个字的墨水的纸团在墙边滚动。几秒之后它停下了,死寂地蜷在墙角。我知道,那纸团,那几个字,那些回忆,那颗心,已经一起被丢弃在了角落,静候灰尘的掩盖。

 
 

最后一次。我沉默地望着墙角的纸团,又转头看看直从垃圾桶中溢出来的废纸。紧闭的窗户封锁了最后一点杂音,而今日邻家的孩子也似乎忘记了练琴。拽起衣帽架上的围巾,我并不清楚我是为了走进楼道想听听是否真的还有琴声,还是为了在街道上吹吹冷风,听着一辆辆汽车呼啸而过。

 
 

钢琴是如此得不可思议。或许儿时我都是愤懑地瞪着那庞然大物的,恨不得用尽全身力气将它从窗户摔下去。直到那一日,夕阳还死死地扒着地平线,一阵淡淡的风掠过门前竖着的一排白桦树叶。最后一点暗淡的阳光在苍白的墙面勾勒出你的脸颊、脖颈、发丝,胸膛的起伏和灵动的手指。那些百灵鸟太快活,一圈圈地展开翅膀旋转,在黑白间轻轻地跳动,留下一串漂浮在空气中的美妙的音符。我也数不清那一串轻快的小调在我耳中回荡了多少遍,或许我现在还能唱得出来。

 
 

我第一次觉得把这鬼东西留在房间里是明智的选择。灰尘已被掸去,隐约能看到光亮。琴键已被擦净,它们一定是为了你而整齐排列的,而我则会让它们穿上最为华丽的衣服。不知什么时候我就没再翻过曲谱,恐怕是我觉得自己随意按下的音如此不堪入耳、令人失望。我能看到那些音符追随着你,在你身边下跪的身影,而我也只能注视着。

 
 

那是如此震撼,我不惜在一周两次的见面中追着你希望能看到那些顺服的身影。究竟过了多久,我意识到上苍也嘲笑起我的短浅和无知。你就是那样一位站在王位前的征服者,无数人叫喊你的名字,激动地张开双臂向你示忠,而我也其中一个。

 
 

“GUMI,我带你去街上吧。”你是这么说的,在此之前我从未踏出过这楼房一次。我的生活是骰子的一面,滚动不停,但最终从未改变过。我睁大双眼伸出自己的手,去触碰你修长的手指,看着它们慢慢地弯曲,轻轻叩住我的,摩挲了两下。你依旧挂着那副仿佛混着毒品的笑容,牵着我直接迈出了我一直以为将永远不为我敞开的大门。我知道,从那时我就再也不想撤开自己的手。

 
 

冷风阵阵地侵袭着我裸露的双耳和脸颊,连我插在衣兜中的手都抖了两抖。沿着笔直不偏的白桦树,我就那样迈着步子,好像能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。谁知道呢,我是不会回头去确认的,看一眼也不会。

 
 

你拉着我在街上扯着步子奔跑,似乎都能追上刚刚飞驰而过的汽车。我一阵慌乱,几乎跌倒在地面,而失落地低下头时,收到的便是头顶轻柔的触摸。

 
 

“怎么样?空气、阳光和零星喧闹的人声还是值得享受的吧?”

 
 

彷徨着我抬起头,看到的是你那双融进了大海与天空的蔚蓝的眼睛。“嗯!”我使劲点下了头,露出不知上一次出现是何时的笑容。

 
 

“这样才是你啊。”你的嘴角又微微上扬,“为什么执着地每一次都剪短自己的头发呢?”

 
 

我默不作声。习惯或是其他什么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眼前的人会说些什么。

 
 

“留长些吧。会很漂亮的。”你的手又在我的头上揉了揉,随后滑下来继续抓住了我的手。我跟随着你,如同一颗卫星执拗地绕你旋转。

 
 

我推开店门的时候,店中没几个人,工作者们还轻松地聊着天。一段时间后终于有人注意到我,随意地向我抛问:“有什么需要?”

 
 

“请把它剪短吧,比齐肩短些就可以了。”我看着几个人转向我,盯着我已经过了腰际的长发露出微微吃惊的神情。

 
 

“您是说真的么?”

 
 

“……嗯,当然。”我深吸了一口气,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向他们挤出一个笑容。

 
 

“商业街的人是很多,不过这里也很有趣哦。”你用另一只手指着高楼和巨幅的广告牌。我的目光随着你的手指迅速地移动,却完全跟不上。巨大的声音如同一波波潮流涌进耳朵,我几乎感到一阵眩晕。

 
 

“就在那里,你可以找到……”你的声音渐渐地被掩盖,飘散着混进喧闹声。我不知所措地转头望着你,你仿佛一眼就看出我的犹豫,于是轻轻捏捏我的手,默默将嘴靠近我的耳边。

 
 

“没关系哦。下次再一起来吧。你会看到的,属于这里的魅力。”

 
 

淡粉色的发丝划过我的脸,留下不可磨灭的温度。我不记得自己在原地杵了多久,也不可能记得。我唯一了解的是我被你拖回家,送回那属于井底之蛙的小房屋。

 
 

我听到剪刀的两片金属摩擦碰撞的声音,细微但却仍旧有些刺耳。我不清楚刚才自己是否颤抖了一下,只是之后再也不会了。简简几刀之后,我看到镜子里那个和数年前一样的,眼中未曾闪烁光芒的自己。缓慢地,我转动着自己的脑袋,看到散落一地凌乱的浅绿发丝。

 
 

我感到自己松了一口气。

 
 

我终究不记得有多少次和你一起踏上那条吵闹的商业街。只不过是贵族商品,结账窗口,荧幕广告和观光电梯之类的词汇从耳边划过,便飞似地窜出去了。然而我不会抛下的,是那片橱窗下挂在白色人体上的那套冬日的白色风衣。那天风大得奇怪,和人声一起搅着我单薄的神经。但我唯一听到的,是顺着风声传来的,你断断续续的声音:

 
 

“很漂亮对吧,穿上它吧,我喜欢。但是不穿也没关系,我同样喜欢这样可爱的你。”

 
 

我早该铭记上帝无数次告诫我何等愚笨。我竟然如此满足地就围着你转起圈来,可悲地如同靠近花蜜已尽的花朵的蜜蜂。那时我不过是觉得自己快要生出翅膀来飞了,不由得就在街间蹲下缩起自己的身子,或许是为了别人看不到我所露出的幸福的笑容。

 
 

当我踏上熟悉的街砖时,一阵恶寒从鞋底传来。大约是我的错觉,依旧是人来人往高声阔谈,我看不清他们,也听不清他们。高楼捅上天空的边缘变得模糊,一遍又一遍重复的招徕声重合在一起。我眼中仿佛是一副印象派的油画,耳中回想的是头尾已经泛潮的磁带声。

 
 

当那双能包容一切的双眼终于转向了其他人,我不得不讽刺起自己的天真。至高无上的征服者施舍地看了我一眼,我竟期待能锁住她的目光。即便如此我还是抽出被紧紧关在抽屉里的一打旧信纸,是你在我才懂事时送予的。不知怎样才能传达自己的感情,用笔在白纸上划下一道又一道,抉择半晌后却一阵怨怪地扯下信纸丢进垃圾桶。大概连言语都是如此得孱弱了吧。

 
 

油画里那个顶着淡粉长发的人却意外得清晰。她伸出手指,指向广场上的人群,勾着鲜活而欢愉的笑容,半眯着闪着光芒的眼睛,嘴唇动着。看上去如此近在咫尺以致我差点伸出手,而那又究竟是谁呢?

 
 

我终于不打算再停留在你的身后了。我知道,当我向你说着这样的话语,你一定会继续展露笑容,揉揉我的头发,快活地说我长大了。然后转过身去,用那只手覆上别人的头顶。

 
 

记忆中你举着化学公式向我玩笑般讲解的时光,都已经被磨得去了棱角没了形状。我却只是莫名觉得,比起象征性的海洛因,或许拿你和那侵蚀皮肤的硫酸比拟,你也有几分相似,也不过是因为你生生硬硬地在我心口正中留下一个大洞。

 
 

我如同记忆中一样伸出手,前面是一片水雾。白色的模特人身上的衣服早已不知道换过了几套。我的指尖就那样抚上了窗玻璃,流进一股再也无法回暖的冰冷淌遍全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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